第 114 章

第 114 章
  第二日, 无双台正式开始。
  众人在锣鼓喧天里进了会场,纷纷对金门这一言难尽的审美表示了震惊。一片喧闹里, 众人汇合到一起, 秦歌好奇的眨巴眨巴眼睛, 看着一个劲又打哈欠又揉胳膊的欧阳越道:“欧阳,昨天晚上没睡好?”
  “哦, 床有点硬。”欧阳越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青灵,朝着秦歌笑笑, 道:“可能习惯了就好了。”
  “也不硬啊...”秦歌疑惑的皱皱眉,自言自语道:“难道每个屋子的床还是不一样的?”
  她这边正犹疑着, 其余各大门派已经接连入场, 几人的本都是嘻嘻哈哈的样子,在一队人进来的时候同时住了声。
  只见不远处,上官酬陪着一位锦衣青年缓步走向明门的看台, 态度十分恭敬。秦歌在看见那锦衣男子的一瞬间就是一缩脖, 在那男子若有若无的眼神扫过来的同时, 不留痕迹的往周青灵身后缩了缩。
  周青灵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歌摇摇头, 道:“这地方视野好。“
  周青灵本想说躲在别人身后能有什么视野,还没开口,就听一边的成渝道:“那位应该就是朝廷的人吧?”
  “应该是了。”慕浮白目光沉沉的望着上官酬和那青年, 过了片刻,沉声道:“九年前的事情,三大门派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剑罢了, 他们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成渝转头,就见慕浮白的眼睛仿佛月色下平静的湖水,可那湖水下面,却掩藏着翻滚不息的、愤怒的岩浆。
  成渝伸手拉了拉慕浮白的手,道:“师兄,明门不比三大门派,对上了朝廷不是杀人就行的。咱们慢慢来。”
  慕浮白转过身,伸手揉了揉成渝的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场上,各门派入场结束,等待下一步的流程。金柔儿坐在金门的掌门位之上,今日她穿着一身白色与樱红色相间的衣衫,绣着精美藤萝花纹的腰带束在腰间,显得整个人精神十足,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她本就长得白净,今日又略施了薄粉,唇红齿白,漂亮的不可方物。
  成渝看了她两眼,就见她在那位子上假模假式的端庄了一会儿便卸下了劲儿,眼睛时不时的往这边瞟,明显是在找人。
  成渝嘴角弯了弯,朝着一边的成汲道:“汲啊,前面视野好,你往前走走。”
  成汲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许是懒得和他废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往前走了一步。看台之上金柔儿找到了人,顿时笑靥如花,挺了挺小身板,又端庄了起来。
  片刻之后,按着流程,金柔儿走下台,朝着四方看台行了一礼,背了一遍今天早上金致塞到她手里的稿子。声音清亮悦耳,气质卓然,假模假式的端着架子,竟然也有了一方大派掌门的泰然自若来。成渝站在看台上,心里带着老父亲的欣慰之感,小声道:“金门交到金柔儿手里,虽然惊险了点,说不定以后还真能不错。”
  慕浮白撇了他一眼,道:“后悔了?”
  成渝一怔,道:“你不是不跟小姑娘吃醋吗?!怎么又提!”
  “没吃醋。”慕浮白看着已经往回走的金柔儿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事。金门出事之前,金柔儿那个姑娘可谓是朝着恶霸的方向茁壮成长,金门出事,虽说对她是个不小的打击,却也将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谁说不是成全了她?”
  成渝点点头,道:“也是。不过师兄,我一直没弄明白当年金门怎么回事。”
  慕浮白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说?”
  成渝想想,道:“当年金家老二金砂借着银角宫的力量打算推翻他爹篡权,成功之后又控制不住银角宫而被银角宫夺了金门。到这我都能理解,可是后来银角宫不仅没有将金门据为己有,反而上下打理好了交给了金柔儿,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计划的图金门什么,反而更像是单纯的泄愤,”成渝顿了顿,道:“泄对原金门掌门金源豹的愤。”
  “金源豹执掌金门多年,恶事做下不少,许是曾经也得罪过那个银角宫戴面具的那个吧。”慕浮白挑了挑眉,道:“以恶制恶,倒是省事。”
  成渝点点头,遥遥的望着明门看台上的上官酬,自言自语道:“以恶制恶,嗯,倒是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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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今天务必解决?”
  角落里,两人相对而立,左争点点头,道:“我刚从那边过来,他主意坚定的很,四公子那边虽说嘴上讲他当做自己人,实则对他并不信任,他现在急于显示自己的价值,趁着现在四公子在这里,自然着急赶紧将周青灵解决了。唉,也是怪我昨天等的时间太久,若是早点动手,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怪不到你身上。”祝宁羡紧紧皱着眉,道:“还是那句话,如今秉风山众人和明门现在全在周青灵身边,动手太难了。他要求的这么急,就算是要重演一遍武林大会,针对太乙谷的舆论也还没造起来,没有半点基础,让我怎么解决他?强人所难也要有个度吧?“
  左争“啧”一声,一脑门官司道:“要不...我去跟他认个罪,实话实说办不到吧。”
  祝宁羡望向明门看台的方向,紧皱眉头看了许久,而后一咬牙,道:“我试试就是了。”
  “阿羡,你...”左争一怔,而后轻叹一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谁让我所求之事只有他有希望做的到?”祝宁羡望着明门的方向,苦笑一声,道:“他不也是吃准了我这一点,才一次次交给我这种事情的?”
  “可是你能有什么法子...”
  “‘祝宁羡’这个名字已经是个肮脏、奸诈的污点,永远也洗不清了。”祝宁羡收回望向明门的目光,面无表情道:“那便由着它再奸诈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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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看台之上,秦歌一脸不屑的看着擂台上比试的人,撇了撇嘴,道:“还没有山上那四个小娃娃打架有看头。”
  “你当人人都有魏师兄那样的师父呢?”周青灵递给她一个苹果,道:“打的不错了,也许道后面能精彩一点。”
  秦歌咔嚓咬了口苹果,郁闷的坐在一边。周青灵看了看她,道:“你今天倒是奇了,放着热闹不看非要回去换衣服,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身上这件啊?”
  此时,秦歌已经换下了最喜欢的那身火红色的衣衫,改成了一身普通至极的杏色短袄和长裙,看起来倒是不丑,只是十分普通,远不似原来那身在人群里一眼便能找得到。
  “偶尔低调一下嘛。”秦歌眼睛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明门看台的方向,回过头来,道:“就当转换转换心情。”
  周青灵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回过头来接着看台上的比试。
  此时台上的两人比刚刚要精彩了一些,两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十分激烈。片刻之后,其中一个突然面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长剑支地,口中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嘴唇发绿,浑身渐渐变成紫色,强撑了片刻,还是缓缓滑到了地上。
  全场都被这一变数震惊到,看台之上哄得一声热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毒了?天啊,这是什么毒?嘴唇发绿,身体发紫,太吓人了!”
  “是啊,没见过啊,这什么毒这么厉害...”
  ...
  台上,他对面那人也呆住了,他看着对面那人倒在地上,又看了看四方看台,最后看向了金门所在的方向。金柔儿皱了皱眉,朝旁边的堂主道:“这什么情况?”
  那堂主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啊?可话又不能这么说,他上前一步,道:“看起来是中毒了。”
  金柔儿白了他一眼,道:“我能看不出来他这是中毒了?我问你他怎么中的毒。”
  那堂主更是郁闷,毒又不是我下的我哪知道他怎么中的?那堂主又道:“掌门,我们还是先派人将人抬下来吧。”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人影一路小跑上了擂台,几步走到那躺倒在地的人身边,皱着眉头蹲下身查看情况。金柔儿一怔,眨眨眼睛,道:“诶?小神医怎么上去了?”
  上台的那位正是周青灵。只见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着,脸色难看的要命,伸出手掀了掀那人的眼皮,脸色顿时又差了一些。
  看台之上,欧阳越刚和云门弟子交代完一些事情,转回头就见一边的周青灵的没了人影,再找一圈就见人已经上了无双台。欧阳越顿时一急,道:“他上去干嘛?!”
  “二师兄说那人中的毒像是忘川。”秦歌担忧的看着看台之上的周青灵,一推欧阳越,道:“欧阳你也快上去看看!”
  “好。”欧阳越一拎长剑,转身便往台上走,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周青灵拉过地上那人的手臂要号脉之时,身后另一个比试的人嘴角勾了起来,手中长剑一举,直奔着周青灵的后心而去!
  ·
  “咳咳咳...”
  绣着金龙腾空的层层幔帐之内,一阵沙哑的咳嗽声传来,带着行将就木的气息,听起来让人难受的紧。
  老太监快走几步撩开幔帐,将床上那人扶了起来,一手缓缓给人顺着气,而后双手端起桌边的汤药,道:“皇上,喝药了。”
  老皇帝没有接药,他咳的累了,缓缓靠在老太监放在身后的软垫上,声音发虚,道:“你说,永乐真的在江湖上有一个孩子吗?”
  老太监沉吟片刻,轻声道:“皇上不能确定,看一看长公主的遗物不就清楚了?”
  “不能看。”老皇帝摇了摇头,哑着嗓子缓缓道:“朕不敢看啊...这么些年来,永乐定然是恨着朕的。朕知道她厌倦皇家拘束,始终将这里当做是黄金做的笼子。可我总不能替她重新选择一回生在哪里,她是皇家的公主,这从一开始便改不了。皇家颜面在上,我就是再由着她任性胡闹,这件事也总归不能顺着她的意。”
  “皇上的无奈长公主一定都知道。”老太监垂手立在一边,道:“皇上不必太过挂怀了。”
  “我听说那个孩子长得同永乐有四五分相似,医术高超,性子也同永乐一样活泼?”
  老太监缓缓道:“是,报上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可惜了,唉。”老皇帝叹了口气,道:“永乐的孩子倒是优秀,比我那几个强啊。“
  “皇子们也都是很优秀的孩子。”
  “他们?呵。”老皇帝冷哼一声,道:“其他几个就不用说了。如今太子无能,这些年就没办明白一件事情过。至于老四...”
  老皇帝摇了摇头,道:“老四野心太大,当年因为他母妃的事情一直怨恨朕,这些年在我面前恭敬有礼,那是忍辱负重呢,嘴上说着恭敬,说不定心里早就想将我千刀万剐了。”
  老太监道:“怎么会,四皇子对皇上也很上心的。”
  老皇帝摆了摆手,道:“我听说老四最近一直在找那个东西?”
  “是。”老太监一点头,道:“想必是四皇子殿下知道皇上想要,便想找来让皇上高兴高兴呢。”
  “希望如此。”老皇帝咳了两声,眼神突然犀利起来,道:“他不会知道那东西里面有什么吧?”
  老太监神色一顿,低声道:“自然不会,知道那东西里面是什么的现在都不在人世了,四皇子没有途径能知道。”
  “那就好。”老皇帝点点头,道:“把药拿来吧。”
  老太监应了一声:“是。”
  ·
  无双台。
  台上那人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直奔着周青灵的后心而去。就在即将刺上他的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嗖”的一声,云水剑破空而来,直奔那人的长剑而去!
  “叮!”
  清脆的一声撞击声响起,直震的人心里发慌。那人的长剑在即将接触到周青灵后心的瞬间被击飞出去,周青灵猛的回过头,就见欧阳越两步跃到台上,一拳直奔那人而去!
  那人的长剑被欧阳越震飞,紧接着便见欧阳越的拳打了过来,心里一惊,双脚向后一错,竟然将这一拳躲了过去。看台之上,成渝眼睛微微瞪大,道:“这人的功夫不差啊!”
  “想必刚刚都是在演戏。”慕浮白看着台上,道:“八成就是冲着青灵来的。”
  台上,欧阳越眉头一皱,转瞬之间另一拳已经挥了出去。那人对欧阳越对着招,目光却一直往周青灵身上瞟,目的明确的很。另一边,周青灵一愣之后回过神来,明白过来这就是一个引他的局,顿时气的咬牙,此时也懒得再管台上躺着的那位,猛的起身奔到云水剑掉落的地方,将云水剑朝着欧阳越一抛,朝着那背后伤人的那个道:“敢设计害你爷爷!王八蛋,欧阳!给我往死里打他!”
  欧阳越接过云水剑,顿时如虎添翼,云水剑寒光一闪直奔那人而去。那人手中没有兵刃,眼见欧阳越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一咬牙,双臂一甩,从两侧袖口里飞出两只月牙短戟来,月牙短戟一晃,跟欧阳越对起招来。
  “诶,这兵器怎么这么眼熟啊?”金门看台之上,金柔儿漂亮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的兵刃,疑惑道:“我在哪见过来着?”
  “诶哎呦我的掌门啊,你现在怎么还关心人家的兵刃啊!”跟着金柔儿的那位堂主一脑门官司,道:“现在这种情况咱们金门得有所反应才行啊!”
  “嗯...你说的对。”金柔儿道:“我三哥呢?我三哥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三公子...不在这。”身后一个金门门人道:“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这可怎么办?”金柔儿秀眉一皱,道:“不管了,先找人把他们拉开!”
  “找谁能...”
  那堂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叮!”一声脆响,云水剑和月牙短戟猛的撞到一起。双方本打的甚是激烈,此时兵刃一撞,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欧阳越微微皱眉,道:“你是南斗山的人?”
  那人一听“南斗山”这三个字,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一咬牙,手中月牙短戟一晃,又奔着欧阳越而去。欧阳越云水剑一横,挡住了他的一击,两人身形一错,刀光剑影,转眼又斗了起来。
  看台之上,成渝看着两人的交锋,道:“能和欧阳对上这么多招不露败势,这人来头不小啊。”
  “南斗山曾经也是三大门派之一,手里自然有功夫。”慕浮白道:“只是对上欧阳还是要差上一些。”
  “可是南斗山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成渝疑惑的看着台上,道:“难道南斗山也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这边正说着话,台上,欧阳越云水剑一刺一挑,长剑已经架到了那人的颈上。那人眼见不敌,不仅没有往后躲,反而应着欧阳越的长剑而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欧阳越一惊,云水剑猛的往后一收,那人瞅准空隙,猛的往后一纵,使出轻功,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欧阳越心里念着周青灵,也没有去追,转回头看着还气哼哼的周青灵,急道:“你没事吧?人家比武的台子你往上冲个什么劲?现在什么情形你心里没点数吗?!”
  周青灵想反驳,可欧阳越这话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是自己一急欠考虑,要不是欧阳越来的及时怕是自己已经血溅当场见阎王了。他顿了顿,十分老实的“哦”了一声。
  他这一老实,欧阳越反而不习惯了,呆呆的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承认错误似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把人放走的...”
  “...”周青灵白了他一眼,道:“好好说话呢你委屈什么?我又没说你。行了行了,走了走了,人家还要比武呢。这中毒的一会找金门说说,看看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好。”欧阳越应了一声,两人刚要下去,忽然之间,一阵风刮过,台上八个方向突然同时落下八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月光初冷紫琼枝”小天使灌溉营养液5瓶!~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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