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第 104 章
  
  金柔儿走出屋子的时候, 看见院子里正坐着一人。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 一如当初擂台上所见那般翩翩少年。只是这少年此时与擂台上初见又有些不同, 只见他静静的坐在那里, 双目失神,看起来颇为失落, 偏偏脊柱挺的却依旧笔直,仿佛天压下来也压不弯, 即便前方的目标再远,也不改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定。
  金柔儿在武林大会见到他时突然冒出来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此时又一次冒了出来, 她突然心跳的有点快, 脸还有点热,因为这感觉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金柔儿搞不清楚原理, 一时竟然跟自己气急败坏起来。她撇了撇嘴, 想转身回屋子去, 转过了身却又迈不开步子,于是越加生气。
  自己是不可能有错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所以错的肯定是那个人。
  金柔儿点点头,觉得十分有理。她一转身,理所当然的朝着成汲一抬下巴, 道:“喂!呆子!”
  一边的呆子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金柔儿,一句话没说, 那眼神里却充满了嫌弃和“有事说事,没事闭嘴”的意味。
  金柔儿长这么大,最不会干的事就是看别人脸色。她往前走了两步,高傲的一仰头,道:“呆子,你干嘛呢?”
  成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有事?”
  “没事就不能聊聊天了?”金柔儿秀眉一皱,打算认认真真的开始找茬。理由还没强行找出来,就听成汲接着道:“你给金门写信了吗?”
  金柔儿一顿,道:“写好了,一会就送出去。”
  “嗯。”成汲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下,而后目光移走,又一次沉默起来。
  金柔儿:“...”
  金柔儿:“喂!呆子!刚刚浮白哥哥和我说,等我三哥回信了,让你送我回去?”
  成汲“嗯”了一声没说话。
  金柔儿财大气粗的一抬下巴,道:“送本小姐回金门那是你的荣幸,要是路上让本小姐开心了,等到了金门,金银财宝随你挑,只要你说得出数,本小姐都赏你!”
  成汲抬眼看了看金柔儿,此时那扑克一样的脸终于有了点神情。曾经他只是有那么丁点感的觉,现在他确定了——这姑娘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金柔儿看见他那个一言难尽的眼神瞬间不高兴了,道:“你是不是不信?!哼,金门的富贵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等到了金门,本姑娘让你看看我们金门的厉害!”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成汲嫌她实在太烦,干脆站起了身往院子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道:“我想成为最强的高手,想让尚央山重新成为江湖之首,想报尚央灭派之仇。你给不了,任何人都给不了。”
  金柔儿原本颐指气使的站在那,骄傲的活像只昂头挺胸的花毛大公鸡,听了成汲这话却突然一顿,意外的沉默了下来。
  成汲几步经过她走向了院外,白衣翩翩,带起的风撩起金柔儿的两缕碎发,金柔儿沉默的看着前方,在成汲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金柔儿猛的回过头,道:“我若是能给你呢?”
  成汲脚步一顿,回过头,微皱眉头。
  金柔儿一抬下巴,脸上是毫无缘由却明艳动人的坚定,她圆圆的眼睛带着亮亮的光,道:“总有一天,我会让金门比现在还要厉害的多,甚至比我爹在世的时候还要好!我一定做的到!到时候,扶植一个门派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成汲沉默的看着她,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缓缓走了。
  “诶...”金柔儿看着他背影一急,一脸懊恼,一跺脚,道:“怎么还是走了?!”
  成汲背对着她缓缓向前而去,扑克一样的脸上,嘴角却不可察觉的弯了弯。
  这样脑子的人都能如此坚定的却做一件充满艰辛的事情,复兴尚央山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
  晚间。
  那小渔夫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新来的白衣少年,道:“这位小英雄,我家一共只有三间房,姑娘家一间,另外两个公子挤在了一间,你看...“
  成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小渔夫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接着道:“隔壁家有一个小屋子闲置了一段时间,有一张床,但是快烂的差不多了,所以就不考虑了。你可以和我挤在一间房,我那间屋子很小,但是可以打地铺...”
  成汲道:“没有别的选择了?”
  渔夫为难的挠了挠头,道:“我们这小渔村小的很,平时也没有外乡人能来,所以...”渔夫顿了顿,看着院子角落里今天刚刚搭好的简易马棚,道:“再别的选择,就只剩睡马棚了..
  半个时辰后。
  成渝和慕浮白两人从外面走进院子。今日成渝在屋里闷了一天,傍晚天气不错,便拉着慕浮白出门散步。两人在外走了多半个时辰,成渝纵使开心,到底也架不住那条断腿还没有长好,走到后来实在吃不消了,便由慕浮白牵着走了回来。
  两人一进院子便看见了角落里的马棚,成渝一怔,而后拽了拽慕浮白的袖子,道:“居然给那几匹马搭了个棚子,那小渔夫实在有心了。大师兄,我们走的时候给他留点值钱的东西吧。”
  慕浮白点点头,道:“好。”
  “对了,”成渝看见那一共四匹马,突然想起来成汲。朝着慕浮白道:“大师兄,你和成汲一路走过来,觉得他怎么样?”
  “你说哪方面?”
  “功夫,心性,各方面。”成渝看了看他,道:“成汲虽然一直强调你是他的仇人,但其实在他心里,你一直都是他的目标。评价他的话你来说可能更有分量。”
  “超过我?”慕浮白看了成渝一眼,“呵”了一声,没说话。
  “...”成渝道:“超过你是难了点,不过我看他还是挺有前途的。你觉得呢?”
  “不知道,你们成家的人我除了你以外一个也没兴趣管。”慕浮白从怀里掏出刚刚买的热乎乎的打糕,道:“刚刚不是嚷着要赶紧回来吃吗,赶紧进屋,一会凉了。”
  “哦。”成渝看了看那打糕,笑嘻嘻的拉着慕浮白进了屋。
  坐在马棚里侧、被四匹马挡了个严实的成汲面无表情的坐在铺在地面上的被褥中间,一阵寒风刮过,他单薄的衣衫被吹得鼓荡起来,冷的厉害。成汲沉默的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屋漏偏逢连夜雨,寒风刮过,肚子也因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而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成汲默默的转头看着有着温暖床铺和热乎乎打糕的成渝的屋子,片刻后,在马尾扫来荡去的沙沙声里,成汲从怀中拿出剑谱,静静的看了起来。
  ·
  五天后。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骑着骏马来到这个小渔村,打听之后直奔小渔夫的家,在见到金柔儿的瞬间翻身下马,齐声跪地,一脸恭敬的道:“恭迎掌门回山。”
  “呦,这么气派啊?”成渝笑嘻嘻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扫了一眼一院子的人,而后看向院子中央那个颐指气使的小姑娘一拱手,道:“金掌门厉害了。”
  金柔儿骄傲的一抬下巴,道:“呵,好歹也是五大门派之一,自然得气派。”
  金柔儿说完,朝着那一伙人里为首的一人道:“是我三哥派你们来的?”
  为首那人是个身长七尺的大汉,腰间挂着一只月牙戟,长两尺,头部弯曲如新月,很是漂亮。那大汉听金柔儿问话,一点头,恭敬道:“是。三公子在接到掌门的信之后立刻传信给我等,命我等接掌门回金门。”
  金柔儿在外面晃了一趟,好歹也涨了些小心。她盯着那大汉看了两眼,道:“你是金门的人?”
  那大汉一顿,道:“自然。”
  “可我为什么没见过你?”金柔儿盯着那大汉,道:“你若是坏人冒充金门的人,我就这么同你走了,岂不是危险?”
  成渝心里“呦”了一声,一笑,心说这姑娘可算长点脑子了,竟然突然冒出些许老父亲的欣慰来。
  那人听了金柔儿的问话,不卑不亢道:“金门人数众多,掌门自然不能人人都见过。更何况我等乃是为了保障金门的生意而派遣到分部的门人,掌门更是没有机会能见到。不过也正是因为我等并不在金门总部盆赢山,所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这里,迎接掌门回山。“
  “嗯,听起来倒是有点道理。”金柔儿点了点头,而后一抬下巴,甚是痛快道:“行,那就信你们了!”
  成渝:“...”
  闺女靠不住,还得老父亲上场。成渝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那大汉道:“这位兄弟,金门人人都有一块金镶玉的腰牌,不知你可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这...”那人一听成渝此话脸色不易察觉的一变,道:“这个...我没有。”
  “什么?没有?!”金柔儿一听这话瞬间瞪起了眼睛,道:“你们到底是谁?带我走想干什么?!”
  “掌门,真的是三公子拍我们来的。”那大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往前一递,道:“特殊原因,我等没有金门的腰牌,但三公子的书信在此,请掌门过目。”
  金柔儿从他手里一把拿过书信,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道:“的确是我三哥的笔迹...”
  说罢,她一脸怀疑的看着那大汉,道:“你真的是金门的人?”
  “是。”大汉恭敬道:“掌门失踪,三公子十分着急,还请掌门尽快动身,返回盆赢山,三公子此时正在盆赢山等您。”
  “是了,我三哥肯定要急死了。”金柔儿提起金致,脸上的骄横便散了个干净,转回头看了看成渝,道:“废物,我得赶紧走了。”
  “嗯。”成渝点点头,沉默的盯着那大汉看了一会儿,而后转头看向院子里给马梳理毛发、半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看的成汲,道:“小汲,送金掌门回金门。”
  “嗯。”成汲冷淡的应了一声,自顾接着给马梳毛。
  “魏!你这是什么态度?”金柔儿一脸不高兴,朝着成汲一扬眉毛,道:“答应你的事我可记着呢,你放心,等把我送到金门,我不会亏待你的!”
  “走吧。”成汲成汲给马梳理完,面无表情的牵着马走向院子口,而后半个眼神也没给金柔儿,看向成渝,道:“我答应我爹找你,但并没有答应他让你尽快回尚央。如今知道你还活的好好的,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虽然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毕竟是尚央的掌门人。”
  成渝一顿,点点头,道:“太乙谷之后我便回尚央。”
  成汲没再说什么,牵着马便出了院子。金柔儿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叫道:“喂!呆子!我东西还没收拾呢啊!”
  成汲不答,沉默着往远处走。金柔儿一急,一转头便冲回了屋子里,不消片刻便拎着那把花里胡哨的长剑又冲了出来,翻身上马,朝着成渝扔下一句“废物!我走了!”,便急冲冲的朝着远处的成汲追了过去。
  院子里的众人见金柔儿走了,也纷纷上马离开,转瞬之间,热热闹闹的院子里一下子便只剩了成渝一个人,一阵秋风刮过,院子里黄色的树叶打着旋转了几圈又落回地上,一下子显出秋日的冷清来。
  “吱呀”一声响,慕浮白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成渝皱了皱眉,道:“不冷?”
  “还行,反正只出来一会。”成渝回过头朝着慕浮白笑了笑,而后又道:“不过现在觉得冷了。”
  说罢,他朝着慕浮白就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而后一下子撞进慕浮白的怀里,红着脸小声道:“大师兄说的对,真的好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鹅 鹅 鹅”小天使灌溉营养液1瓶!~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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